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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叶蓝】上错花轿嫁对郎(16-17大结局)

16.

 

蓝河飞身而下,叶修即刻挽缰,把人抱了满怀。赤焰马两蹄高昂,引颈长嘶数声,继而扬蹄狂奔,躲掉阵阵枪火,极为敏捷。叶修长枪横握,清扫障碍,左手仍牢牢扣着蓝河腰肢,平日里云淡风轻的人,现下也染上怒气:“你不好好在家呆着,跑出来做什么?!”

 

蓝河亦振振有词:“你一声不吭就走了,我不跟来哪里放心?”

 

叶修一枪挑翻散卒,气极反笑:“我用你操心?”

 

话说出口才知玩味,覆水却难收。蓝河耳根通红,似被火光映满,手上长剑挑刺劈砍,动作虽然利索,嘴中讲话却断续难连:“想不操心都难……”

 

情动情终不由己,万事心字当头。

 

叶修趴在他颈窝,问:“真不怕有去无回?”

 

“说什么不吉利话,”蓝河说,回眸时瞳上一层水雾,被火色映成玉脂般色彩,“我必定护你周全。”

 

叶修心中一动,胸口跳动燥热,竟像火烧到了胸骨:“小蓝……”

 

他银伞一撑,造一方密境,正要低头,忽然伞上一声刺耳异响,激得人头皮发麻。竟是一枚手里剑横空袭来,在伞面上擦出连串火花。

 

叶修扬伞,对面墙垣之上,有一人疾跑,动如残影。他喃喃,嘴角上扬着:“险些可就被人打成筛子了……”

 

“这人是谁?二皇子养的暗卫?”

 

“看着不像,该是觊觎我的名兵,来趁火打劫的散客。”叶修笑,把那两尺长的物什递于蓝河,“夫人来得倒巧。先前我与这人过招,顺了他的兵器,他定是寻我来的。可惜今日不得空,要不,还真该陪他多玩两把。”抚一把蓝河的发顶,叶修说,“帮我拖住他,有机会争取将人扣下。这样好身手……三皇子登基后,必有他用武之地!”

 

蓝河将那短刀出鞘,高锻乌钢在月色下反出一弯冷光:“好趁手家伙!别担心我,你只顾好自己!”

 

言罢,蓝河蹬离马鞍,飞身朝那人追去:“小贼,你的东西在我手上!”

 

那黑衣人正且打且躲,避免与任一营部冲突,本意只是叶修手上他的忍刀。此刻闻得蓝河高喝,哪能不应?数枚手里剑朝蓝河面门刺来,蓝河却不躲,以剑鞘接连挡下,继而一招长虹贯日,直逼黑衣人。

 

那人身手亦是了得,旋身躲避蓝河的剑气后,鹞子翻身,一记雀落。蓝河仍不躲,春雪剑出鞘,雪映瑶台,携着剑气,与黑衣人硬碰硬。

 

那人怎生躲避?不得已就地一滚,拿地上一把长剑硬接下蓝河的招式。蓝河又以忍刀突刺,左右开弓,一刻便压制了对方。

 

“你是谁派来的?为谁卖命?!”

 

那人退到无可退之处,口内喝出一句话,挟着浓重口音:“我不为谁,只为钱!”

 

蓝河刹住脚,争奈为时已晚,一把散沙迎面扑来,继而他脚下一个趔趄,又踩中对方暗投的撒菱,不免痛呼。那人趁他视野迷离,抬肘力击他腕子,终于夺回了忍刀。蓝河哪能轻易放过他?纵然泪水直涌,,亦努力睁眼,抬脚就追:“哪里跑!”

 

对手甩来忍刀,刀后连着长绳,欲把蓝河背身摔去。蓝河抬剑抵挡,顺着绞索走势于空中翻身,好一记回雪流风。那人却不愿缠斗,又扔来数枚烟玉,几欲脱身,忽然,两人都被落在附近的炮火震倒在地。

 

蓝河抬头一望,原来是燕姝公主。她正于殿上肩扛长火筒,筒口火光不绝。那炮弹所到之处,皆飞石走瓦,战势立刻倾倒。一旁跟着三皇子,手中端一柄铁铳,更是百发百中,百步穿杨。真可谓造器千日,用器一时了!

 

两人身后,赫然一列十几口铁炮。那二皇子的暗卫哪能与热军器硬打?早已溃不成军。黑衣人见大势已定,急忙跳上墙垣退走。蓝河抬脚要追,不想对方忍刀破风飞来,甩着长绳,竟从蓝河背后钩杀!

 

千钧一发之际,燕姝公主一炮火药击中那人所在矮墙,连人带砖一同打落。黑衣人从瓦砾中爬出,本该逃跑,孰料却呆了一般,盯着不远处燕姝公主绝伦倩影,竟动弹不得。再回神,蓝河早已拿忍刀的刀绳将他五花大绑,捆得严实:“多谢你教我这东西怎么用,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!”

 

蓝河留下那黑衣人,急不可耐寻找叶修的身影。叶将军早已孤身杀出条路。蓝河朝他跑去,同时连发弓弩,射中叶修一旁数人。叶修早有察觉,驭马回身,携他上马,两人一同赶往三皇子所在。

 

忽然,火炮声一并哑了,连双方厮杀喊打都云散烟消。叶修急忙勒马,离苏沐秋不过一射之地,却再不敢进前。

 

蓝河脑中轰然一响。他看到黑暗中,三皇子颈边一柄短刀焕出精光,抵在血脉上,像恶兽锋利的牙。

 

 

 

17.

 

 

苏沐橙一怔,慌忙将火筒对准了兄长身边那黑影。黑影却笑了,笑声阴沉:“我异母的好妹妹,你往这打,最好把我和你亲兄一同轰上天,”他又紧了紧手中的短刀,“我们谁也别活。”

 

被挟持的苏沐秋不惧反笑,道:“依我之见,你竟一刀结果了我,何必浪费时间!”

 

二皇子神色阴鸷:“怎么能是浪费时间呢?皇弟,你若签了这退位诏书,把虎符让给我,我自然放你生路——便许你带着燕姝同这班旧部,一同退往宁古塔!”

 

“如此,你便不必落得残杀手足的名声……算得真是好啊……”

 

苏沐橙距两人不过一步之遥,雪嫩额角沁着汗,手中的火筒却如何不敢扣下。蓝河急得浑身发抖,攥紧了缰绳,竟引得马儿嘶鸣一声,叶修忙稳住他:“别慌。”

 

三皇子若魂归西天,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,蓝河怎能不慌:“我们……难道就……”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?

 

二皇子将自己藏在苏沐秋身后,他们背后便是火炮,竟不给叶修等人留一点破绽。手中的刀又紧了,冷铁在苏沐秋颈上留一条血线:“如何,我的弟弟,可想清楚了?”

 

苏沐秋冷笑一声:“我若说不呢?”

 

“那就……”薄刃反出冷光,二皇子横眉道,“休怪我无情了!”

 

话音将落,一串血花迸溅,深夜里映着火光,泼洒成红梅。蓝河呼吸一滞,瞳孔猛缩,却见倒下的竟是二皇子,那身躯徐徐软下,顷刻间身首异处。他背后,从檐上翻下一人,收了手中还沾有血痕的冰雨,朝苏沐秋跪拜:

 

“临危救迟,该当重罚;护主不力,罪上加罪。建武将军黄少天,特来领罪!”

 

院外尘土飞扬,马蹄声如雷震,不多时,正门内便涌入一支军队,为首那人儒冠秀相,高举手中合二为一的虎符:“先帝有令,三皇子宽仁厚爱,当继大统!若有作乱者,缴械不杀,否则株连九族!”

 

蓝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,不住喃喃:“黄少……喻兄!”

 

叶修终于长出一口气:赶上了!

 

 

 

一片飞烟迷烬,战事将歇。犯上者挨个押解,刑部典狱忙碌通宵;殿前一派狼藉,亦需工匠清理修缮。殿前御龙者才换新颜,要做的事太多,蓝河看着众人奔波,想,改天换日了。

 

他还不及感慨,就被迎面而来的一人引走了心神:“黄少!”

 

黄少天早已敛去一身肃杀气,又是通身的俊朗:“这么久不见,来,让我看看姓叶的有没有亏待你!”

 

叶修在一旁,不动声色地揽过蓝河:“你们也太慢了!是不是都被文州拖了进度?”

 

“谁在讲我的坏话?”有一人带笑踱来,蓝河扑进他怀里:“喻兄!”

 

喻文州回拥他:“久别了,多谢你代我受苦。”

 

叶修立刻不满道:“唉,怎么说话呢,嫁来我家是顶享福的事,你是没这个好命!”

 

黄少天撞他的胳膊:“哇你真是黑的白的张嘴就来啊!你自己最有能耐,那干嘛给我和文州修书让我们八千里路加急赶来?”

 

“你们不来?那等着新帝叫你们掉脑袋吧!”

 

“叶修废话少说看剑看剑看剑!”

 

蓝河正欣喜大家团聚,忽然一个声音插入:“好热闹,我的建武将军和枢密院使要打起来了!”

 

众人忙叩拜道:“参见新帝!”

 

苏沐秋一挥手:“免了,勿拿冗余烦我。”他在看清蓝河身旁站的是谁后,忽然困惑道,“这位是……”

 

喻文州行揖礼:“东阁殿大学士,岭南喻湄卿,见过新帝。”

 

“湄卿……喻文州……是你?那……”苏沐秋的目光在蓝河与喻文州间不住打转,蓝河忙垂首道,“岭南蓝春雪,违逆圣旨,瞒上替嫁,还请新帝责罚!”

 

喻文州将他护在身后:“新帝息怒,只因我与建武将军竹马青梅,早已密订三生,不得已,才使宗内表弟代嫁……”

 

苏沐秋恍然大悟:“好啊……好啊……”说着,猛打叶修一下,“这事,你竟一点风都没漏给我!难道信我不过?”

 

“人都送到我床上了,我才知道的。再说,告诉了你,你不得表示表示?”

 

见叶修朝他挤眉弄眼,苏沐秋先是一愣,继而开怀大笑道:“不错、不错!我是该表示一下。继然而今手握龙权,我便要狠狠罚上一罚!”他摸着下巴,思索片刻,“就罚你两家蜀锦百匹,金铢若干,不日在京内同设盛筵,我便晓谕天下,共完喜事!”

 

蓝河喜出望外,几人不住谢恩。叶修这才问:“沐橙呢?”

 

苏沐秋一努嘴,原来燕姝公主正与那黑衣人攀谈。她削葱指尖一点,那捆得扎实的绳索竟应声而落。

 

“你身手不错。叫什么名字?”

 

黑衣人揉揉手脚,嘴唇翕动。晦暗灯火下,依然能看清他红着脸:“……莫凡。”

 

“莫凡,你愿不愿意留下来,做我皇兄的贴身侍卫?”她笑着说,“和我一起。”

 

光影摇曳不定,依稀见那黑衣人点了点头。叶修看得满意,朝苏沐秋道:“这可是我寻来的宝藏,不知圣上又有何‘惩罚’?”

 

“讨赏有的是时日,先带你夫人回去好生安歇吧!”

 

喻文州也点头:“圣上说得极是。这里有我们呢,你先送春雪回宅。想必尊堂也挂念你们平安。”

 

“你这个狐狸,话里的意思,不还是让我送完人赶着回来?”叶修牵过战马,坐稳后拉上蓝河,“也罢,我去去就来。”

 

 

 

说着要紧,步至近郊的溪畔,马儿的蹄子却放缓了,沿岸且踱且行。以致不时低头啃一口嫩草,叶修也不曾催它一下。凉风习习,叶修单手挽着蓝河的腰,问:“可觉得冷?”

 

蓝河摇摇头。背后的胸膛结实温暖,耳畔的吐息亦让他全身灼烫。

 

“还记得十年前,你我一同游于黎溪之畔。而今光阴轮转,彼时那意气风发的少年……已是我的妻了。”

 

蓝河与他交扣十指:“果然是我命好,上天厚待我。”

 

“只新帝登基,我必得尽心辅佐他。或连日忙于朝野,或各省奔波调任,以致披挂拜坛,同黄少天一般,镇守边疆……你也这样想么?”

 

蓝河用力点头:“蓬根随风转,不论咫尺与天涯,相依相伴。”

 

叶修低头,拥住蓝河,那一吻终于落下。

 

 

 

 

愿此生终老温柔,白云不羡仙乡。恩情美满,地久天长。携素手暮暮朝朝,双鸳绣带长。唯君倾盖如故旧,上错花轿嫁对郎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湄卿,湄是“所谓伊人,在水之湄”的湄,卿是“才子词人,自是白衣卿相”的卿。把原来给喻取的那个表字改掉了,黄喻的古刹游也改成珈蓝引了,为什么呢,因为之后想给黄喻写一个少年游!“欲买桂花同载酒”的少年游!

 

写烦烦潜伏暗杀的时候,一直在脑内大喊:“黄少天为什么这么帅!黄少天为什么这么帅!”室友有事敲我的的门,然后进来看我:“你好高兴啊、发生了啥??”

 

写到最后变得好俗套了!但是终于完结了我还是很开心!2020年的十个目标没想到这么快就完成了一个!(喂不要瞎高兴啊、这是前年就应该做完的事!)

 

谢谢一直等到现在的妹子!争取掉落许多许多番外,两人还要载雪诣湖,蓝蓝还得挺着肚子偷零嘴,然后给老叶抱个崽子!再次祝大家新年快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