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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叶蓝】河尔萌(16)

蒸饺煎饺奶黄包,肠粉蟹粉枣泥糕。从早到晚加夜宵,把我的肚子都喂饱。

 

黄少天一边哼着自己新编的小曲,一边在心里感慨自己真是个人才。经过一楼大堂的玻璃镜时,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面孔,真是英俊潇洒,仪表堂堂:我就应该出道当歌手!想来我这个颜值,放眼全联盟,也只有周泽楷才配得上。干脆叫他过来和我一块组个乐队,我负责搞音乐,他负责说“对”。再让喻文州给我们当经纪人,助理可以让蓝河做……

 

正这样想着,镜子里,蓝河刚好从他背后溜过去。黄少天忙不迭叫住他:“唉蓝河啊!你怎么回事,见到偶像现在连招呼都不打了吗?哈哈哈你一定是没看到我,不过我这么俊美无双想不被人注意到也很难啊!对了我跟你说我忽然有个想法,哎呀该从哪讲起好呢,我要说的太多了,你跟我一块找个饭馆吃晚饭吧我们坐下慢慢聊……”

 

“黄少,黄少……”蓝河连忙从他的魔爪下逃脱,小心翼翼道,“今晚,我可能不太方便,改天、改天中午我们再一块吃饭,好吗?我一定请你。”

 

黄少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溜走,满脑门问号。他抓住跟在蓝河后面的梁易春,连珠炮似的开问:“奇了怪了!蓝河见我不搭理就算了我还以为他没看见我,可是我现在请他去吃饭他竟然都不来?!蓝河是这种人吗!是他变心了?还是我不够有魅力了?不可能啊,我才刚照过镜子……”

 

说到这,黄少天又转而欣赏自己在镜中的绝世美颜。梁易春擦擦被黄少天喷了半脸的口水,屏住呼吸,蹑手蹑脚地摸到旋转门旁,哧溜一下滑出去,把黄少天那句“大春你去哪了——”留在身后,长叹一口气:成功脱险。

 

就这时,他看到不远处的蓝河并没进地铁站,而是继续沿着街道向前。

 

梁易春正眉头一皱,忽然身后黄少天追了上来,他只顾匆忙逃跑,哪还顾得上其他。

 

 

 

蓝河怕同事看到自己被一个Alpha接送,传出些流言蜚语,特意让叶修等在了离蓝雨大楼稍远的地铁站。9月的广州阳光永远是好的,挂在枝头,一串明亮的联想,浮在空气的水溪里,把热情拉长※。

 

他的目标,他的终点,正立在一树斑驳下等他。风一吹,掀起那人衣角,把他的笑一同送来。

 

蓝河小跑了半晌,忽然心之所向就在眼前,面对这十几米的路反而“如履薄冰”。他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鼓点上,好容易挨到那人面前。叶修早已等不急,伸手将人一把拽到怀里,结结实实吻了一口。

 

“我烟瘾犯了,”叶修压低声音道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裤袋里的烟盒,“实在想抽一根。”

 

蓝河揉揉发烫的脸:“你抽嘛,干嘛非要忍着。”

 

“不行,我一抽烟,你就会打喷嚏,夜里还要咳嗽。”

 

“没事的,没有那么严重。”

 

“而且你坐在自行车后座,风就把烟味都送到你面前了。”

 

“那等你抽完,我们再回家?”

 

叶修想了想:“我有个好主意,你坐前杠上吧,坐我怀里。”

 

咦?!

 

蓝河好不容易冷却的面皮再度沸腾。

 

 

 

回家的路上,自行车骑得不紧不慢,让路人能把Alpha怀里那个害羞的Omega看得一清二楚。他们还拐去买了条鱼,因为叶修吵着要喝汤。晚上,蓝河在巴掌大的厨房里为晚饭忙碌,叶修则躲在阳台上吐雾吞云。周遭一派人间烟火,擦擦手时,蓝河忽然觉得,想要的生活似乎已近在眼前。

 

所以第二天坐在李医生的办公室时,蓝河有点心不在焉。

 

“你看,这次的结果就比上次好多了。”李医生拿圆珠笔圈出几个数值,蓝河半点都看不懂,“你们接下来又要两地分居了吧?不如听我的,好好在一块住个一年半载,等把结取了,再各过营生,不比这样一直拖着要好?”

 

蓝河困惑:“我们还能顺利取结吗?”

 

“当然,照目前的恢复速度来看,取结自然可以——只要你们愿意。”

 

叶修没说什么话,蓝河却忽然心里空落落的。诊室内一派静悄悄。

 

李医生把药单开给叶修:“Alpha拿药去吧,记住宁可少吃不要过量,你们这种人啊,吃药跟喝水似的……”蓝河则坐在一旁等叶修回来,百无聊赖时,取了报架上的医学报纸翻阅。没看一会,便讶异道:“啊!”

 

李医生停下敲打键盘的忙碌双手:“怎么了?”

 

蓝河指着报纸的一角:“上面说本市有独居老人,过世数天才被人发现……”

 

“你可别吓着,这种事多着呢。”李医生随手搜了搜网页给蓝河看,“长期独居,与外界交流过少,碰上什么意外,自己在家里,也不会被人发现……好多都是等到尸体有了异味才……”

 

蓝河看得触目惊心,李医生趁机吓唬他:“唉,不是我说,你们这种单身小青年啊,还是得找个伴。平时如果需要上班还好,出个意外至少单位会知道,万一赶上放假……”

 

李医生看着蓝河胆怯的表情,把那句“胃病犯了出门挂点滴都没人扶”吞进肚子里,不再欺负他了,“总之吃点好的,啊。”

 

啊?!

 

蓝河更害怕了。

 

两人在家吃晚饭时,蓝河一个劲给叶修夹菜:“你多吃一点啊,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
 

叶修的腮帮子鼓成了仓鼠的颊囊:“怎么了?是不是一想到明天我就要走了,特别舍不得我?”

 

蓝河拿一筷子炒菜堵他的嘴:“才没有呢,快吃吧!”

 

“真舍布得渥,可以来堪渥啊……”叶修咽下口中的食物,“反正中秋节也没人跟我过。”

 

蓝河咬着筷尖:“中秋你不回家吗?”

 

叶修摆摆手:“我爸见我就生气。再说我还有个亲弟弟,他在家陪着的时间比较多。说了都怕你不信,之前我有近十年没回过一次家。”

 

“那、那你在杭州的朋友呢?”

 

“唔……中秋大家都会回老家吧……只有一个旧友的妹妹常跟我在一起,不过今年,这丫头要和朋友跑去海南岛玩……”

 

叶修说着说着,见蓝河一脸的纠结,便笑着揉他的头发:“没有你想的那么凄惨啦,我早就习惯了。”

 

不说还好,一说这话,蓝河的眉毛更是揪成一团。他又慌忙给叶修撕了只鸭腿:“赶紧,吃两口好的!”

 

叶修:……这小孩跟谁学的、怎么说话呢!

 

 

 

一直到第二天早上,叶修还在致力于邀请蓝河中秋去杭州过,坚持不懈。蓝河给他收拾行李,送他出门:“好啦,我都为了你拒绝和我上司吃晚饭了,不要得寸进尺!”

 

“你们上司,谁啊?”

 

“嗯……”蓝河眨起星星眼,“一个特别帅、特别好……”

 

“但是肯定没有我帅,也没有我好,对吧?要不然你怎么会为了我跑回家呢?”叶修志在必得的模样,“所以你会过来的吧?”

 

蓝河又变得支支吾吾起来:“到、到时候再说吧!”

 

叶修不知从哪变出一堆快递盒子:“哦对了,我不在的时候,你把这些带在身上……”

 

蓝河翻了翻那堆物件:“这都是什么?”

 

是防狼喷雾和报警器。叶修喷了那喷雾一下,一股刺鼻的呛人味道让两人直打喷嚏。蓝河则好奇地按了下那圆圆的小东西,霎时,尖锐的高分贝几乎掀翻屋顶,刺得两人耳膜都要破掉,他们手忙脚乱按停那报警器。

 

“有事给我打电话,晚上尽量不要一个人出去。”

 

蓝河乖巧地点点头,把那些物品捧在胸口,胸口也变得酸胀。

 

叶修的手指扶上门把,临走,忽然回身,问他:“虽然医生说不会有什么问题,但是,假如,我是说假如……最后结不能取掉……”他似乎仍有很多话想说,在肚里百转千回,终于只是问出一句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
 

蓝河低下头:“……到时候再说吧。”

 

 

 

不是不心动,只是左右心房的步调无法统一。

 

该怎么做呢?我也一点头绪都没有啊。

 

枕上还留着Alpha那乌木的味道,没能像往常一样安抚蓝河,反而让他这些天越发失眠了。直到中秋放假前一天,他早早下班,收拾回老家的行囊。眼下乌青一片,呵欠连天,一边叠衣服,一边和他妈打电话:“我大概明天上午到家……”

 

“要回家啦?”话筒里妈妈的声音轻快,听上去心情愉悦,“河河给我带什么回家啊?”

 

蓝河挨个清点礼物:“我带着给你的香水,口红,还有赤子的爱啊……”

 

“你说你带了什么,再讲一遍。”

 

对面语气一瞬降至冰点,把蓝河吓了一跳:“怎、怎么了妈?”

 

“对象呢?!怎么没有对象呢!你去年春节就说过,今年一定领一个Alpha回家!”

 

蓝河立刻没了底气,小声咕哝道:“对象……那也不是说有就有的啊……”

 

“我不管,要是领不回对象,你也不要回来了!”妈妈在电话中怒吼,“你刘阿姨家的姐姐刚生了一胎,小娃娃粉雕玉琢的不知道多可爱!如果你明年再给我整不出孩子,我就去搞人口买卖!”

 

等一下啊妈、明年春节我们要在哪过,派出所吗?!

 

蓝河爸爸在一旁好哄,可惜收效甚微。挂断电话时,蓝河半条魂都吐出来了。唉声叹气时,又忍不住在心中勾勒谁的模样。手指按在电话上,心跳砰砰。

 

虽然很不好意思给他打电话……可是,他不是说过他不忙吗?反正是假日,请人去自己家做客,也没什么不好的啊……而且这只是因为我妈在催,跟我自己没有一点关系,我真的无所谓,我绝对没有想要他来……

 

手指比纠结的大脑反应更快。回过神时,那串号码已然亮在显示屏上。蓝河惴惴不安地等待,孰料过去许久,电话仍未接通。把听筒凑到耳旁,他才听到那机械的女声:

 
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,请稍后再拨。Sorry, the subscriber you dialed……”

 

蓝河挂断电话,再拨一次,又一次,直到脑海中那些在李医生办公室看过的新闻滚动成连环画,而画面最终定格在那个对方接他回家的下午。太阳炽烈,树荫幽凉,那人身上光影斑驳,推着那辆栽蓝河回家的自行车,冲他微笑。

 

蓝河抓起手上的行李包,头也不回地冲向高铁站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※改动自穆旦的《五月》

 

 

 

 

好久不见!提前几天祝大家新年快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