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叶蓝】与爱·蛋炒饭

人在周末能过得多淫靡,看看叶修家就知道。

 

蓝河拼着口气从他怀里钻出来,没爬两步又被人抱着腰拽回去了。

 

“……叶修……”蓝河尽量让自己语气诚恳,“……我就洗一下,洗个澡,成吗……”

 

“不行,”叶修也很坚决,“你猜猜看我今天能不能给你填满?”

 

……我一点都不想猜这个!

 

昨天黄少和喻队来S市,皮皮和小周也陪着一块来家里做客,送走了客人又好一番收拾,蓝河本来睡得就晚,今早还没等清醒过来,就被人拖着开始翻云覆雨……他醒过来大概就快要正午,这会两个人又一直做到了傍晚,再等片刻只怕太阳都要下山了。

 

“你今天……唔……”蓝河被他吻着,说话也模糊不清,“今天不是……联盟有会……”

 

“没有,什么联盟,我不知道什么是联盟。”

 

唉,美色误事啊!

 

“逗你的,会议改了,到下周。”

 

这下可没有理由逃跑了。

 

做完又睡了不知多久,醒来时正是金乌西沉之际。他们的房子楼层不高,但胜在外面视野好,从床上躺着就能看到天际一片赤艳的火烧云。仿佛也只有炙热的盛夏,才配得上这般艳丽的晚霞,金紫红黄,绫罗绸缎一般铺在远方,绵延万里,带一份只应天上有的壮魄绝伦。

 

人在傍晚醒来的时候,难免有种忧伤与孤寂感。落日总让人联想到衰败与迟暮,夕照的橙光铺洒在身上,意识像是离家出走后又一点一点回归身体,四肢的酸软无力感却一时半刻难以驱离,世界好像都在远去,有种自己被抛弃的感觉。

 

这体验似乎很多人都有过,却还没见过什么像样的科学研究来解释“为什么午睡醒来会特别有孤独感”。蓝河正努力思考着自我与人生的关系等一系列哲学问题,突然落进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里。

 

叶修单手揽着他的腰,把他往怀里又抱了抱。

 

嗯,现在知道了,没人研究这个,说不定是因为大家后来都不再一个人孤单地醒来。

 

并且……比之被拥抱,还有另一种异样的感觉让他切实体会着“不孤独”。

 

“那个……先拔出来好吗……”

 

叶修压着声音在他耳边笑,蓝河也不管他,总归是老夫老妻,脸皮也厚实了点,随他去吧。他努力翻了个身,忽视掉后面的过度使用感,埋进叶修怀里。

 

一天又这样消磨过去了。但如果是和爱人在一起,就怎样都不算是蹉跎。

 

偷得浮生半日闲。

 

叶修有一下没一下顺着他的背:“饿不饿?今天你还没吃东西呢。”

 

“啊……啊!”蓝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“糟了,你今天没按时吃饭!”

 

叶修一愣:“我不饿啊,没事的。”

 

“就是不饿才有事呢!你忘了上回怎么胃疼啦?”他懊恼地抓抓头发,“都是因为吃饭一点都不规律,有一顿没一顿的你才这样……啊完了完了,你今天早饭午饭都没吃……”

 

蓝河用一种“我觑着您命不久矣”的哀惨目光瞅叶修,叶修叫他弄得好笑:“怎么啦?还担心看一眼少一眼不成?别怕,从来祸害遗千年。”

 

唉,蓝河爬起来:“诚愿如此……”

 

“做什么?去哪啊,来先把衣服穿上。”

 

蓝河一边套衬裤一边说:“给你做饭去,难不成要看着您吸收日月之精华,凭一口仙气得道?”

 

“做什么,不做了,不够你累的,”叶修又把他抱回来,“我们叫个外卖不就……”

 

“不行!”蓝河兔子似的差点跳起来,听见外卖二字如临大敌,“未来半年,不,一年,你别想吃任何外卖。”

 

“现在外卖质量都有保证,真的,挺卫生的。”

 

“不行,说不行就是不行。”

 

“我绝对不点辣的凉的,来手机给你,你选,我们喝粥好不好?”

 

“不行,没门。”

 

“小蓝啊……”

 

“不。”

 

蓝河其人,有时候意外地倔。用东北话讲叫“轴”。也多亏了他这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脾气,当初才能扛住各方压力,和叶修得成正果。叶修一时也不知这算是好还是坏,想起来十八封好友申请觉得是幸事,这会看着人艰难爬起做饭又觉得糟糕,但是思来想去,全都叫人喜欢得不得了。

 

叶修掌不了勺,至少能帮着打下手,只好顺着对方一道去厨房,一路上看人脚步虚浮,在后面小心翼翼给他扶着腰,生怕人摔着。

 

“啊……”蓝河又哀嚎起来,“完了,家里没菜。”

 

昨天买的菜都应叶修的威胁,大家吃了个一干二净。蓝河买菜一贯好买新鲜,当日吃当日买,吃多少买多少,家中最多只留些冷冻的肉类。他翻翻冷冻室,找到两只鸡大腿,此外就是昨天那一盒有机鸡蛋还剩下几个。

 

“哦,”他翻到电饭煲,如获至宝,“昨天的米还剩了些。”

 

“那就做炒饭吧。”

 

“可是没有蔬菜唉……”

 

“家里有苹果,一会我们切两个苹果吃。”

 

他们这小区非富即贵,进出都要车,再去趟超市未免太麻烦,又不知要折腾到多晚。蓝河思虑半天,终于勉强同意,着手开始处理食材。

 

鸡大腿解冻后正反面划上几刀,抹上五香粉和盐少腌一下。叶修在那边帮他给姜削皮,剥蒜,摘葱叶。蓝河切了两片厚姜,蒜一拍,细葱一根捆结,连着鸡腿冷水下锅煮上。

 

蛋炒饭没什么难的,要说起来人人会做,但是要做好又是门技巧。有种黄金蛋炒饭,是把米饭在蛋液中浸泡后炒制的。然而做出来好看是好看,但蓝河给叶修试过两回,发现加了蛋清颜色便不够格,非纯蛋黄不可,一小碗米饭又要耗掉四五只蛋黄,炒出来口感还不如普通炒饭,中看不中用,便不再怎么追求这个形式。

 

他单手打蛋的技术炉火纯青,这会动作行云流水,碗中多出几只小太阳来。新鲜鸡蛋蛋黄不容易破开,看蛋黄也是判断一盒鸡蛋保质期的好方法。食盐加一勺,筷子舞得风生水起,铁锅热油,下葱花。

 

蓝河把米饭放下去,喊叶修:“你过来看。”

 

然后开始教学:“记着,不要拿锅铲去铲米,那样会把米都压断破坏口感,小火用铲背,慢慢把米压开……再晃锅……”

 

米炒散后,他把鸡蛋端过来:“我那天学到一个新招,炒出来的颜色也能很漂亮,比黄金炒饭好……”

 

一双筷子架在碗沿,蛋液均匀倒在米上,稍闷一下,再整个翻炒。鸡汤烧开了,蓝河叫叶修撇了浮沫,又加一把枸杞,然后往炒锅中倒入两勺鸡汤提香。临出锅前放盐调味,盛在盘子上又撒了一把细葱,色香味俱全。

 

“不求你会做什么,能学个炒饭就行,哪天我要是不在家,别饿着自己。”

 

叶修一边刷锅和案板,一边说:“不学。”

 

蓝河奇道:“干嘛不学,有恃无恐是不是?”

 

“对啊!”他把刷好的锅收起来,“这样,你要是在外出差,就会想着:‘哎呀,叶修什么都不会,肯定还饿着肚子呢,我不在他又要叫外卖了,我得赶紧回去’。”

 

蓝河小小踢他一脚,掩饰自己的脸红:“就你精,天天使唤我……”

 

叶修擦干净手,环在他腰上:“我就是希望,你最好没有不在的时候。”

 

就是想……想你永远别走,就在这,在我身边,在我目所能及,手臂一张开就能拥到的地方,好好待着。

 

就像现在这样。

 

 

 

鸡汤再煮上一会,蓝河把葱姜蒜捞出来弃掉,鸡腿放在案板上,拿铁刀剁成几块,码在盘中。葱花蒜泥盐糖和姜汁醋,再加上一点自制的红油辣椒,调成一碗酱汁,和盘子一起端上桌。

 

“白斩鸡差不多就是这么个做法,你尝尝。”

 

叶修夹起一筷子鸡肉,沾了酱汁送进嘴里,一霎时醋味刺激着味蕾,鲜辣爽着舌头,再加肉香四溢,真是满口生津,恨不能把舌头都吞下去。鸡肉吃上两块,再尝炒饭,色泽匀亮,似盘中有金银,米粒不硬不软,炒油用的家里的牛油,添一份厚实的香。

 

蓝河又盛过来两碗鸡汤,碗中飘着红艳艳的枸杞。喝一口下去,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喊着舒坦。

 

“喻文州没尝上你做的白斩鸡,真是个遗憾。”

 

“下次有机会,再请大家来家里玩。”

 

两碗清汤,一份最简单不过的炒饭,两个人拿勺子分着美食。没有人关心灵魂,那是神明的事※。他们只是谈论着无关紧要的话题,分享无足轻重的意见,看窗外灯火一盏盏亮起,然后交换一个甜蜜的吻。

 

 

 

注:

语出自海桑:别再关心灵魂了,那是神明的事。你所能做的,是些小事情,诸如热爱时间,思念母亲,静悄悄地做人,像早晨一样清白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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