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黄喻】与爱·冰糖银耳雪梨羹

发生在烦烦已退役而喻喻还没退役的时候


发文太艰难了!!

 

 

 

喻文州躺在苏黎世的酒店床上,手中捏着耳机话筒,翻来覆去。他看了看腕表,对着耳机说:“少天,你是不是困了?”

 

电话那端“唔唔嗯嗯”含糊应了两下。

 

如果不是困了,怎么今天的电话会变成喻文州一个人的脱口秀?这说出去谁会相信,黄少天居然还有当一名优秀听众的潜质。

 

喻文州心里仍隐隐纳闷,按理对方的生物钟不该这个点就困,但一想到他最近有几场活动,大抵也是累了,又不舍得挂电话,只好自己主动收尾:“少天给我唱首歌吧,我和你一块睡。”

 

那边笑了笑,声音被质量堪忧的跨国信号磨成粗糙的砂纸:“你那边才几点啊……懒虫……”

 

“我睡午觉,”喻文州微微阖着眼,目光温柔到涣散,无处聚焦,“唱一首吧。”

 

信号时断时续,黄少天大抵说了什么,可他没听清,只有最后一句钻入耳中:“等你回来,亲耳听。”

 

 

 

唱歌哄睡这一招,还是他们最初磨合的意外产物。彼时喻文州初登将坛,重任在肩,日日夜夜焚膏继晷。压力大到食不下咽不说,更麻烦的是失眠。夜里明明累得很,可躺了三四个小时就是睡不着。好不容易睡着了,又一小时醒一次。日复一日,身体状态大幅下滑。

 

黄少天其人,胸怀有容乃大,心中不藏事,平日里沾枕即眠,一开始便没发现对面铺夜夜翻身有如烙饼。但青春期的少年怎么说也有那方面的需求。某次夜黑风高,正是办事的好时候,黄少天这边又网速一路绿灯,就要到达和谐的顶点时,对面铺忽然一个翻身,吓得他直接手机关机,下体断电。

 

黄少天气到要爆炸。他把被子拉到眼睛下,偷偷盯着对面的喻文州,就等对方步入梦乡后,自己好和漂亮女演员再续前缘。哪知他等到花儿都快谢了,喻文州还神思清醒地看天花板。黄少天等恼了,被子一掀问他:“都几点了队长你怎么还没睡啊?”

 

喻文州合上眼皮:“你做你的,我不往外说就是。”

 

嘿?!这人什么话?黄少天光脚下床,直取对面堡垒。喻文州抵死守城:“我又没朝你那看……再说也听不见什么……”

 

“队长你是不是失眠啊?”黄少天醍醐灌顶,“我说你怎么最近老打哈欠,我还以为你春困秋乏夏无力呢。”

 

喻文州腹诽: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?那边黄少天却顺口道:“队长我给你唱歌吧,真的我嗓子特别好,我姑妈家的表妹小时候睡觉都是我哄的。”

 

“我18岁了……”

 

“好了好了知道你8岁了,刚上小学压力大。来吧,你想听什么?《鲁冰花》?”黄少天扯嗓子就唱,“爷爷想起妈妈的话~闪闪的泪光鲁冰花~”

 

喻文州一双眉都听皱了:爷爷想起妈妈的话?黄少天正自我陶醉,唱一半忽然发现他还醒着:“队长你怎么不闭眼啊,你这样不是辜负我一番心意吗?队长你快睡啊队长?”

 

喻文州知道,自己今日在劫难逃,遂两眼一闭,四肢一伸,立刻装死。黄少天见状,越发得意,一边摸喻文州一头软毛,一边开口:“睡吧~睡吧~我亲爱的宝贝~爸爸的手臂永远保护你~”

 

喻文州:“……”

 

最后两人不知闹腾到几点,喻文州倒也真累得睡熟过去,一夜无梦到天明。第二天起来,两人都选择性失忆一般缄口不提这桩轶事。喻文州还当风波已过,谁知第二天他一泡完脚,黄少天就和被子一起躺到了他床上:

 “情况是这样的队长,”黄少天清了清嗓子,“我仔细思考了一下,既然你是咱们战队的领军人物,那你的身体就不是你的身体,是咱们战队的身体啊!你明白吗?”

 

“……我为队捐躯了吗?”

 

“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!你想啊,万一你有个三长两呸呸呸,总之就是你状态不好,就会影响战队的成绩,影响战队的成绩,就会影响我们的排名,最后就会影响到我的年终奖——当然我的年终奖还是小事,更重要的是,会影响咱们队每一个选手的职业生涯!不管是以后转队还是退役,这些战绩都会伴随他们一生,成为永远洗不脱的印记……天哪我都说不下去了,队长,你手里握着好几个人的命啊!”

 

黄少天拽起喻文州的枕巾,努力擦拭自己不存在的眼泪。喻文州:“谢谢你哦,我好像压力更大了。”

 

“这还不止呢!假如咱们蓝雨成了明星战队,能不能带动游客来观战?对GDP增长有没有影响?会不会增加新的工作岗位?队长你想象一下,一家好几口,鳏寡孤独……”

 

“……一家好几口还鳏寡孤独?”

 

“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嘛!一家人穷困潦倒,收入都依靠着孩子他爹,结果大环境又不景气,经济萧条……就这时!蓝雨战队吸引游客推动经济发展,为他创造了新的工作机会!——”

 

“所以你是说,我手上还握着G市千千万万人的命吗?”

 

“队长你要想听,我还能给你说成手握13亿,60亿……”

 

喻文州脸埋在手心里:“……你就为了报复我打扰你DIY?我明明是挽救了上亿生命好吗?”

 

“队长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,我这是为了全战队和所有人民的生活考虑!而且因为事关重大,我今天还和经理交流了我的想法,他也表示会全力协助你好好睡觉……”

 

“你还去和经理说了?”

 

“是的!明天咱们屋就能装隔音壁纸了!队长你开心吗?”

 

喻文州躺在床上,颓丧地想:到底是谁说自己比黄少天有心眼的?能不能睁大眼睛看一看,这个人为了好好DIY,什么事都做的出来。

 

黄少天不知从哪摸摸找找,又翻出一本曲谱:“为了你,为了我,为了全国的老百姓,我今天一定使出毕生所学,给你唱儿歌……”

 

黄少天的《山丹丹花开红艳艳》实在是威力无匹,喻文州喊一声“停”他高一个八度,等唱到“打!——江!——山!——”的时候,郑轩他们已经在宿舍门口围了一圈,呱呱呱鼓掌。

 

第三晚,黄少天在天台上先吹了会风才回宿舍。他揉了揉不知是不是被风吹红的眼眶,总之希望别人不要看出来。正要推门,忽见门上贴了张纸,上书:“喻文州已睡,唱歌也白费。”

 

他轻手轻脚进屋,猫一样溜到自己床上,却见对面铺躺姿僵硬,形同挺尸,头上戴个耳机不说,连被子都盖过头顶,捂得严严实实。黄少天抱臂瞧了一会,开口说:“队长啊我帮你掐着表,咱俩一块看看你的憋气时长能不能破吉尼斯世界纪录。”

 

对面毫无动静。黄少天下床,手指隔着被子在对方脚心一挠,喻文州立刻笑得直喘气。

 

喻文州捞起手边一个抱枕朝他丢去:“干什么吵我?”

 

“我怕队长自个闷死,特地来救你的。”

 

“闷死也比吵死强。”喻文州翻了个身,借着月光,忽然看清了什么,“我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……自己偷偷抹眼泪去了?”

 

黄少天登时如被踩到了尾巴:“谁抹眼泪了?队长你怎么含沙射影指桑骂槐血口喷人呢?!”

 

喻文州已经懒得吐槽他的成语用法,只是轻轻道:“今天擂台赛,其实你前半段发挥很出彩,失误也不是你的过错。”

 

末了,又补一句:“真的。”

 

黄少天没说话,坐在他床沿,揉他的被子角:“等我什么时候一挑三了,你再说我很出彩吧。”

 

言毕,一翻身躺倒在喻文州旁边,看着天花板叹气:“唉!看来今晚我们两个都要失眠喽!”

 

喻文州绞尽脑汁,开始梳理黄少天今天在比赛台上的亮点,正要用队长的身份来帮助对方重拾自信,忽然黄少天又起身下了床:“总归也睡不着,要不还是拿你练练嗓吧!”

 

“……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,”喻文州说,“我等到明天再报复你。”

 

“今天好好唱一首,认真的。”

 

喻文州惺忪睡眼瞬间一睁,黄少天不知从哪拖出个满是灰尘的大包,抖两下就是一阵烟尘。他抱出把木吉他,右手随意拨弄试音,靠坐在喻文州床边:

 

“我都好久没弹了,不知道谱子还记得多少……我要是弹坏了,你可不许笑啊。”

 

和弦一扫,如同平静湖面上涟漪一圈圈荡开,有什么惊扰了沉默,又悄无声息没入其中。此处无声时,万物是寂静的,有声时水纹浮动,却又构成了新的寂静。如果有人问喻文州在听什么,他大概会说:我在谛听寂静。

 

那真的是很轻的乐句,像指缝间的月光;也是很柔的乐句,像春风里的空气。这些又轻又柔奶油似的音符流淌了满地,绵绵密密地,用尽世上的甜软,将喻文州包覆。就在他以为眼前的耳边的美已经不可逾越,已经是碧云缭绕的山巅时,黄少天轻轻开口,又带他看到群山深处睡着的一汪浅湖:

 

“Longer than there’ve been fishes in the ocean,(比海里出现鱼儿的身影还要早)

 

“Higher than any bird ever flew,(比所有鸟儿飞过的地方还要高)

 

“Longer than there’ve been stars up in theheavens,(远在星辰出现在天空之前)

 

“I’ve been in love with you.”(我就已深深地爱着你)

 

 

 

那个如玻璃糖纸般轻薄又斑斓的夏夜结束于何时,喻文州不知道,因为他醒来时已朝晖满室。假如不是吉他在地上,而黄少天在他床上,他一定觉得那些静谧的音乐是潜意识赠予的礼物,是一出不存在于世的清明梦。阳光吹开窗帘,微风洒向室内,茉莉的淡香叫醒耳朵,胸口一片聒噪,一切都乱了套了。而他把黄少天的睡颜含在唇边,竟觉得很甜。

 

那就是他心动的瞬间。

 

原以为这份悸动持续不了太久,料不到它与心跳一起持续到了现在。纵然爱情的船在心电图上的行驶亦是起起伏伏,可一旦追根溯源,颠簸似乎都成了感情鲜活的证明。

 

 

 

苏黎世有点冷,与广州截然不同的气候为他划出了回忆与现实的分界线。这次复盘的比赛喻文州已看过无数次,一向认真的战术大师难得走神。他转头看到会议室外的天空,因多云而显得触手可及,思绪漫无边际地散漫着,等到总结时才发表意见。

 

即便这样,还是在散会后被心细如发的领队点名了。

 

叶修拆开一根棒棒糖,填补无烟陪伴的寂寞嘴巴:“你今天不在状态啊。难道有什么烦心事?快说出来,叫我开心开心。”

 

喻文州淡然道:“确实有点烦。我昨晚做梦,梦见明年兴欣连季后赛都没进,正为你们发愁呢。”

 

“谢谢,那你怎么还没愁秃?”叶修戴上了一边耳机,不知道是不是在听歌,“没事就行。我瞧你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,还以为是昨天模拟战我把你虐太狠,搞得你一蹶不振了。我还自责呢。”

 

喻文州摸摸脸: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?嘴上回道:“你居然还有自责的基因?”

 

“承让承让,我也觉得你没有一蹶不振的细胞。”

 

“其实也没什么……我就是在想少天的事。”

 

王杰希不知从哪钻出来:“你们终于要分手了?恭喜贺喜。”

 

“王队长何必跟我们后面偷听大半天,好像我们没发现一样。”

 

“我只是在学习垃圾话。对了,我现在就为你们准备分手贺礼,你想要什么?”

 

喻文州悠悠瞥了他一眼,竟然没回话。

 

叶修和王杰希都是一愣。“不会吧,搞真的?”“我就是说句玩笑话,你可别当真。”

 

唉。喻文州说:“还好,也就是少天最近都不跟我打电话,如果我不找他,他跟忘了我似的,也不来找我;就算打了也几乎不说什么,都是我一个人在讲单口相声;还早早地就说困了,要我挂电话……”他掰着指头数完一圈,“……而已。”

 

王杰希抚着额头:“这下真完了……可他看着不像这种人啊?”叶修却捏起耳机的话筒,不知道在和谁说话:“喂,终于舍得理我了?啊?黄少?什么黄少,我们没聊黄少……你一天天的就知道黄少!”

 

叶修那边的状况看起来没比他好多少。他一边念叨着“喻文州好着呢,你倒是关心关心我啊,到底谁才是你男朋友”,一边四处去找信号好的地方,留下王杰希一个人安慰他:“没事,别多想。”

 

又加一句:“肯定是绿你了。”

 

“……”喻文州说,“谢谢,你这么一说我反倒放心不少。”

 

 

 

国家队载誉归来时,广州还热得不成样子。白云机场接机口,一个帽子墨镜口罩齐备的潮男引来无数目光,还有不少小姑娘已经在拍照发微博了。

 

黄少天的伪装估计也就是意思意思,总之喻文州一出现,他就迫不及待地迎上去,拉下口罩,结结实实亲了一口。然后一手拉行李箱一手牵人,开开心心往停车场走,高兴地仿佛随时要跳起来。

 

可就算回到只有两人的车上,黄少天的口罩也没摘掉。他甚至没说几句话,只一双眼笑弯了一样,开车间隙偶尔看一眼喻文州,再美滋滋地继续看路。喻文州自己讲了会话,便戳他脸蛋:“少天,你为什么不理我?”

 

黄少天在口罩后哼哼唧唧:“没有……不理你啊……”

 

这次没有隔着几千公里传输的信号,喻文州终于发现了怎么回事:“你嗓子哑了?”

 

“没……咳咳……”

 

他伸手去拽黄少天的口罩。黄少天苦于开车,弱不敌强,终于被他卸了伪装,看得喻文州大惊失色:“这是怎么了?上火这么严重?”

 

黄少天嘴角边一圈泡,大概是刚刚破掉,正一片鲜红的印;鼻子底下也长了块黄色的包,说话时不知扯到哪里,痛得他龇牙咧嘴,总之模样惨烈。他嘶哑着嗓子,拿气音讲话:“我也……不知道啊,我明明,一直清淡饮食,作息规律,早睡早起,少吹空调,还坚持锻炼,你摸摸我……咳……”

 

他腾出只手,引着喻文州摸他线条结实的腹肌。喻文州看了他一会,忽然笑了:“我就走不到一个月,给你急成这样?”

 

“谁……?!我、我……”

 

喻文州终于逮住了对方说不得话的好机会,实乃千载难逢。他悠哉一躺,道:“不是相思成疾,那你说是什么?”

 

“我!嘶……”

 

“说不出来,那就是无可辩驳?”

 

“这……这叫有口难言!”黄少天说,“我是……天干物燥!”

 

喻文州看了看G市永远潮乎乎的天气,意味深长地“哦——”了一声。

 

黄少天也自知理亏,立刻补充:“我关心比赛……嘶——替国家队着急!”

 

喻文州从包中翻出块金色奖牌挂到黄少天脖子上,还拿冰凉的金属贴了贴他热乎乎的脸:“哦——”

 

“我、我——”

 

喻文州看他一派气恼又说不成话,狐狸似的笑起来:“刚刚把能用的借口都说尽了,现在后悔死了吧?”话音未落,黄少天脚上一个急起急刹,惊得他攥紧了把手。那厢瞥他一眼,眸光凛然,看得喻文州刚翘起的狐狸尾巴立刻蔫了下去:你继续嘚瑟!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!

 

喻文州心里吐了吐舌,回到家示弱卖乖一把好手,这个风铃那个糖果,妄图送礼避灾,只可惜为时已晚。黄少天直接把他扛到床上,挠得他笑疯了一样求饶,等笑出的泪花流了满面,又被人轻轻吻掉。

 

 

 

第二日晨光熹微,黄少天醒来时,枕边已经空了。原以为对象是时差没倒,起身胡乱洗了把脸便四处寻人,谁知屋里竟一片空荡。唯厨房里有只砂锅在煨着火,好生蹊跷。

 

他急得一边换衣服一边打电话,正单脚跳着穿裤子,玄关却响起了开门声。喻文州一手拎着早茶,一手拎着药袋,哭笑不得地挂断他的电话:“我才走多久?瞧你急的。”

 

黄少天张牙舞爪,哑着醒来后还没喝水的嗓子说:“你一声不吭,跑没了,我……”喻文州敷衍答应:“对,是我的错,我知道小崽子醒来看不见大人都害怕。”

 

黄少天火冒三丈:就欺负我现在嗓子不好使!喻文州拉过他亲了一下:“来,给个安抚。”

 

他这才顺心了。孰料双唇轻启,竟被人推了块甜甜的东西进来。

 

“咽喉糖,吃两块嗓子会舒服得多。还有这些,都是药,一会吃过饭都按着说明书吃了……”

 

黄少天立刻如避蛇蝎。喻文州捞着他不让他跑,手中拆开一盒软膏,仔仔细细地涂满他人中和唇边:“你怎么这么抗拒吃药啊……在你眼里,药房是不是只有‘买套’这一个功能?”

 

他不知道又踩到了对方那个开关,总之黄少天转怒为喜,拉着他又念叨起什么。对方声音低浅,喑哑含糊不说,语速还快,喻文州便也乐得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。他走去厨房看看砂锅,黄少天跟着他;他从袋子里拿出雪梨洗净削皮,黄少天黏着他;他四处翻找枸杞和桂花酱,黄少天在他旁边拽他胳膊,他就随口两句:“听着呢,听着呢。”等到了熄火盛汤的时候,黄少天又拽拽他,他就“好,你做决定就行”——都是惯常套路了。

 

各家有各家的生活方法,多年的磨合让他早已在聒噪与喧嚷中如鱼得水。厨房里的早晨又莫名让人眷恋与安心,仿佛是种与生俱来的能力。日色流淌,为器物描绘出彩衣与剪影,炉子上烧着小火,餐盘中盛着食物,而黄少天在他身边。明明晨光杳杳,他却如倏忽回到了那年静谧的夏夜。十年后的爱人贴在他耳旁小声念叨,而耳畔却响起了十年前那段歌声,如呢喃,似低语,像情诗。十几个小时漫长的飞行后,他终于在这一刻落地了。

 

白瓷碗大得像个小盆,又或是一处盛满蜜水的池塘。银耳炖出胶了,一朵朵开在碗中。其间点缀着枸杞,颗颗鲜艳,红鲤一样。雪梨炖得绵软,几乎与冰糖一起化在汤中。黄少天拿起勺子搅拌两下,表层明黄的桂花蜜便四处游曳,成为池上一派浮光跃金。

 

他埋头喝汤,喉口和心口被甜得说不出话。喻文州在他旁边看说明书,拿圆珠笔在药盒上挨个记好一天吃几次。写着写着,忽然说:“情况是这样的少天,”他稍稍停顿,“我仔细思考了一下,既然你是咱们家的主心骨,那你的身体就不是你的身体,算是咱们俩的——共有财产,你明白吗?万一呢,你状态不好,就会影响到我,影响到我就影响到世锦赛的成绩,世锦赛的成绩会影响整个国家队与荣耀联盟,接着,就会影响全国的GDP……”

 

黄少天喝着喝着就笑得呛到了。他正清着嗓子,喻文州已经把药盒一字排开,深情款款道:“所以呢,为了你,为了我,为了全国的老百姓,请少天一定好好吃药。”

 

黄少天覆上他的手背:“哪有必要。”他嗓子似乎滋润不少,发音清晰而有力,一字一字,落在喻文州心上,“你一回来,药到病除。”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两人早饭吃到一半,黄少天忽然说:“那什么,刚刚……你可说好了我做决定啊。”

 

“啊,”喻文州回过神,“是什么事?”

 

“我前两天刚上网看了看电动XX,看评论都说很爽很好用!这不想问问你喜欢什么款式,既然你说让我拿主意,那就、唔——喻文州别往我嘴里塞!呸!我不吃药!——”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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