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叶蓝】河尔萌(2)

当教练并不比当职业选手轻松。叶修退役后才发现,他上次和许博远说自己有一堆弟弟妹妹是说错了——那好歹是群人,而他照顾的,简直像窝鸭蛋,还是生的。

 

高邮的炕蛋师傅盯炕上的蛋也不过叶修这样。每天寸步不离,虽然很多事情不用他亲手做,可逢什么事大家都要来过问他。他呢,也是“聚精会神,身体各部全在一种沉湎,一种兴奋,一种极度的敏感之中”※。饭想起来了扒两口,睡觉也是假寐,一喊他就醒。当大家都在怀疑他到底由什么材料组成时,兴欣就止步在了季后赛半决赛。叶修看到结果的那一瞬间,两眼一闭就地一躺,立刻倒在后台,鼾声感人。包子打完比赛,还多了一项搬运工作。

 

他睡得昏天黑地,一连几天才醒。醒来后捏着还没用惯的新手机看时间,不意外看到满屏幕的通知。插科打诨后是满满的宽慰与祝福。一片未读消息的红点中,有一个来自“特别关心”。小剑客发了一个gif图,是不知谁画的君莫笑,扯着旗子,蹦蹦跳跳地喊:“再接再厉!”

 

那张动图只有几秒循环,可他盯着看了好几分钟。期间屏幕暗了,他又点亮,暗了,再点亮,周而复始。像念小学时后座的男生不厌其烦地拽女孩子的辫子,而对方不会知道,那就是“喜欢”的方式。

 

他静静笑了许久,光标在输入栏里来来回回,最终还是没想好发什么。

 
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自己面对他,变得如此小心翼翼了?

 

摇摇脑袋,上微信转换心情。与QQ相反,这里一片冷清。

 

联系人列表里只有一个人,最近的消息停在半个月前。他眯着眼睛,一边适应屏幕的光线,一边打字:

 

“我这边忙完了,你7月份有空吗?你定个时间,我过去跟你做检查。”

 

发完消息后,手机一黑,整个世界又陷入一片昏暗,仿佛世上从没有过太阳。

 

前一阵他太忙,太忙反而好,让大脑没有别的工夫来思考多余的事情。而现在一旦清闲,那种被烦乱思绪淹没的恐慌便包裹住了他。此刻一闭眼,就像回到酒店的那一夜:令人迷醉的香气,滑腻的肌肤,哭哑了的嗓子,在他身下放肆喊叫……阻滞剂也无法抗拒的生理本能,还有被情欲全面摧毁的自我防线……

 

叶修揉了揉额头,强迫自己坐起来,下床,然后进洗手间,做了一会手部运动。

 

我的手速为什么这么快?你以为是天生的吗,开玩笑,那是因为我单身久啊。

 

 

 

回复一直到他下楼吃饭时才收到。陈果看见他出来,长出口气,放下了叫120的电话,让安文逸多拿双筷子。叶修一边漫不经心地夹菜,一边说:“我出去玩两天,旅个游。”

 

话音刚落,整个桌上顷刻便鸦雀无声。大家齐刷刷看苏沐橙,苏沐橙一摊手一耸肩,大家又整齐地扭头盯他。叶修不自然地咳嗽一下:“那什么,我前段时间压力比较大,这次出去散散心。”

 

“你一个人去?”陈果问他,“你跟团了?”

 

方锐说:“是不是那种夕阳红团?我跟你说现在淘宝上好多团都是这种!”

 

魏琛:“叶修你也确实该找个老伴了,两个人携手一起迈入晚年不是件坏事。”

 

“去你的,”叶修说,“我一个人去,没跟团。”

 

“啊!”陈果又叫了一声,“那你要去哪啊?”

 

“呃……”叶修努力撒谎,“还没想好,走着看吧。”

 

“呜呜呜……”陈果拿着帕子,抹起眼泪来,“孩子长大了……有心事了……不光要一个人出门,连去哪都不愿意说了……”

 

唐柔在一旁安慰他:“总有这一天的嘛,没事,我还在。”

 

“我说老板娘,你怎么这么自然就代入了家长角色?”叶修笑,“我就走两天,保证尽快回归。”

 

 

 

两小时飞机,白云机场有人等着接他。叶修刚向那戴口罩的青年走近,对方便看见了他,隔老远一个大鞠躬:“您好!”

 

周围人都站在许博远五米开外,五米内能活下来的都是Beta,还得要极不敏感的那种。叶修停在他两步远,用手捏着鼻子:“你是喷了一公斤的抑制剂吗?!”

 

“嘿嘿,没那么夸张!”小青年摆着手,“整两瓶!当时搞活动,买一赠一!”

 

那也不是这么用的吧!

 

出租车里,的哥一脸的纠结,开到一半实在忍不住了:“兄弟,我能不能把四个窗户全打开?不行你不同意我也得开了,要不然我直接拐向珠江,大家谁也别想独活。”

 

叶修戳他:“听见没,人家说你呢。”

 

“就是啊兄弟,你们两口子吵架吵得也太猛了点吧!人家是分手割腕,你们是拉着周围无辜群众搞集体自杀啊!”

 

“没、没有没有,”许博远忙不迭解释,“我们俩就是普通朋友,普通朋友。”

 

司机在后视镜里,看着他们直摇头:“行了吧大兄弟,你要撒谎能先从你对象怀里出来吗?”

 

卧槽!我怎么趴叶修胸口上了!许博远连忙拍开叶修圈在自己腰上的手,自己则吓得一个猛弹,接着撞在窗玻璃上的扶手,捂着头无声流泪。

 

那边,的哥还在发表人生感悟:“有多少真情只能说成友情,有多少真爱没有姓名?爱上一个人不容易,遇见就该好好珍惜……”

 

叶修:“我给您报个名,您出道去写歌词好吗?”

 

“别说了,我此生梦想就是音乐!”的哥说着,随手打开电台,“来,我给你们俩放一首《只想做你的男人》!”

 

后排座椅上的两个人,一个抬头望天一个低头盯地,在“想你妩媚的身段~火热的双唇~希望你不要再让我~为爱伤神~”的背景音乐里,备受摧残。

 

荣耀之神啊,叶修在心里祈祷:我错了,我不该乱动凡心,我现在只想洗心革面,重新做人,请你快点让这事结束放我回去打荣耀吧!

 

他到了医院才知道什么叫崩溃。许博远比他还激动,一直拿着预约单和小护士据理力争:“我明明约了李医生今天下午四点,你怎么能说她不在呢?”

 

“不在就是不在啊,难道我给你大变活人?”小护士转着笔,“她昨天失恋跑出去酗酒,自己把腿摔伤了,今天请假一天。”

 

“啊???”

 

“既然您是今天的预约,那我给您改成明天的好了,还是这个时间点。”

 

“呃……”许博远拿着改好的预约单回去时,差点走成同手同脚,“对不起,出了点意外,时间改到了明天四点……”

 

“是吗?那我赶紧把机票改一下。”

 

“对了,你还没订酒店吧?”

 

“没,我原本打算坐红眼航班回去。”

 

“这么忙啊……”许博远内疚极了,“真对不起,那我来给你订酒店。”

 

两个人今天原定和医生见面会谈,做基础检查,协议手术具体事项,再商定手术时间。哪知天不遂人愿不说,又屋漏偏逢连夜雨。许博远不想亏待叶修,一心想要他住个好一点的酒店,不料附近的五星级全没空房。

 

他盯着那些红色的满员图标,心里总想把它们活生生瞅成绿色。眼见就要成功了,因为那些图标与数字越来越花,在他眼中渐渐乱成一团,像彩色的毛线球,一个劲翻滚……

 

“没房间吗?没事,我睡招待所也行。”叶修忽然凑近,探手摸他额头,“你怎么了?”

 

“我……嗯……?”

 

叶修一把捞住他几欲坠倒的身躯,蹙眉问道:“你……在发情期?”

 

两瓶抑制剂也盖不住的清甜扑面而来,他没听到蓝河说什么,因为对方吻上了他的唇。

 

 

 

此处省略(原本该有的)4582个字……ORZ

 

 

 

许博远动了动身子,只觉手脚四肢像被人拆下又重新组装过。刚动了两下,却又倏忽僵住了身体。后面那处缓缓往外流着什么,透出一股到现在仍还酥麻酸软的劲来。他揉揉眼睛,终于看清房间四周,是一间普通宾馆的大床房。不知为何,他口干得厉害,正欲下床找水喝,咕噜一下连人带被子滚到了地板上。

 

旁边浴室中的水声戛然而止,有个男人匆匆裹上浴袍过来抱他:“醒了?床这么大你怎么不往那边翻?这么喜欢接地气啊。”

 

温水很快倒来。他倚在人怀里,小口啜饮,身子周围是还没冲净的沐浴露清新的气息。对方身上还有水,他滚烫的额头贴上去,刚好抚平了躁动。他喝完水,不由自主在对方颈窝蹭动,两人稍微错一下角度,唇齿便极自然地贴上,交缠不休。

 

对方刚放开他,他又自己贴上去,听见人喉咙里传来两声闷笑。接着他又被放倒在床上,仍带水汽的微凉手掌抚过他发烧般的额头与脸颊,激起阵阵颤栗:“发情期还没过啊……”

 

他主动地张开了腿,环在对方腰上,不断蹭动,接着,却被人打了一下屁股:“忍着点,昨晚套都用完了,我还得给前台打服务电话……”这么挨一下,他陡然清醒了,看清眼前是谁,一声尖叫: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——”

 

叶修捂住备受摧残的耳朵:“您唱海豚音啊?”

 

许博远手忙脚乱地拿被子捂他:“你你你你怎么在我床上!不对,我们俩怎么在一张床上!”

 

叶修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喘气:“手下留情谢谢……我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……你想先听哪个?”

 

“坏的!”

 

叶修一摊手:“如你所见,你发情了,在医院的时候。”

 

“……”

 

“而且还当着所有医生和病人的面扒我的衣服。”

 

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
 

“哦,也扒你自己的衣服。”

 

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
 

“整个人跟章鱼一样抱着我,嘴里还说……”

 

“好了!行了!打住!这他妈根本不是一个坏消息吧!这是一堆好吗!”

 

“没事啦,还有好消息。”叶修清清嗓子,“好消息就是我抱你进宾馆时,因为你的……呃、姿势和言语太过热情,前台连你身份证都不看,就直接赶我们上楼了。”

 

“……这他妈哪里算好消息了啊??!!”

 

“还多送了我们一盒套。”

 

“这是一个比一个坏好吗???!!!”许博远在抓狂的边缘几欲崩溃,“等一下,所以昨晚我们……用了两盒套?”

 

“没事,你别慌,”叶修边安抚他边解释,“其中有两个因为你太着急扯坏了,有一个掉地板上弄脏了,还有一个因为你非要给我口,所以我就戴上,免得你今早起来……小许?喂小许?你还好吗?”

 

“我很好,”许博远头埋在手里,“艹你吗。”

 

“小年轻,好好说话,不要学坏。”

 

许博远感到自己仿佛混沌天地,而盘古正手持巨斧,在他脑壳上开刀。

 

啊!!!我的人生还能更糟一点吗!!!

 

叶修正想宽慰他两句什么,忽然有人敲门。他过去应门,口里道谢,然后拎来了一大堆外卖盒子:“来看看,喜欢吃哪个?因为不知道你的口味,我就干脆都买了。”

 

盒子在桌上一溜排开,像等待检阅的士兵。盖子一掀,香气扑鼻,有粥有面有粉有汤。

 

“我听说发情期都不想吃什么油腻的东西,这些汤汤水水你大概会喜欢一点,香菜什么的都没让放。”

 

“呃……谢谢,”许博远有点意外,“不用这么浪费,我吃不了多少。”

 

“没事,吃剩下了我吃,我都不挑。”

 

叶修很仔细地给他刮干净了木筷上的毛刺,许博远道谢接过来,捧起筒骨汤米粉喝了一口,整个人从里暖到外。他夹起米粉,一口吃太多被烫到了,叶修就坐在一边给他吹米粉。呼吸拂在他脸上,烧得他脸更加绯红。

 

叶修注意到了,翻身下床,随口道:“我沐浴露都没冲干净,再去洗一下。”人还没走,胳膊却被揽住。许博远抬头,一脸的依赖模样,半晌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,又匆忙放开他:“你……你也吃啊……”

 

“我洗完回来吃,”说着揉揉他头发,“马上。”

 

被叶修摸过的地方有火烧一般。他怔愣着,除了等热度渐渐消退,竟不知该如何是好。心口涌起复杂情绪,似酸似甜,有痒有痛,抓心挠肝,百思不得其解。

 

他低头,吃两口米粉,喝一口汤。

 

就一个早餐而已,还给我买这么多,又这么细心……

 

或许,叶修他其实,还挺……

 

“哦对了,”叶修在淋浴间喊,“我不会搞电子支付,钱包里又没几块现金,刚刚拿你钱付的啊。”

 

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
 

 

好的,许博远,冷静,杀人犯法。

 

 

 

许博远果然没吃几口,发情期的身体就连美食都接受有限。叶修洗完澡套上衣服,接过他的碗三两下扫荡干净。许博远看着自己的人民币缓缓流进叶修的胃,心中无声流泪。

 

叶修放下碗,刚坐到许博远身边,这人就像通了电似的,立马弹去另一边。

 

叶修边擦嘴边说:“干嘛,都多大人了还为这点事害羞,没和人睡过?”

 

他其实心里也打鼓得很,可是除了插科打诨没有别的办法。小青年脸皮薄成这般,万万不能让他在这种事上较真。

 

许博远裹着被子,背对着他:“没。”声音很没底气。末了又问,“难道你睡过?”

 

“我……咳咳……”叶修的开导之路受挫,反被将了一军,“……梦里算吗?”

 

“……我梦里还娶过费雯丽呢!”许博远说,“不算!”

 

“哦,好吧。那你总谈过吧?”

 

这回又轮到许博远尴尬了。他扯着被子角玩了很久,才问:“我牵过女生手……算吗?”

 

“我瞪你一眼你还能怀孕呢,不算!”叶修转念一想,“不对,你一个Omega牵女生手干什么?”

 

“哦,那时候大家还没性别分化嘛,就说以后不管两个人是什么性别都要在一起。”

 

“好感人的故事。那女生一定很可爱吧?”

 

“记不太清……”许博远深沉道,“毕竟幼儿园小班的事了。”

 

“…………”

 

可以,原来两人都是母胎solo。

 

“哦对了叶修,你有水果刀吗?”

 

“干嘛,想吃苹果?”

 

“不是,”许博远说,“我想一了百了。”

 

 

 

 

“我的刀呢??”李医生一瘸一拐,在诊室内来回找刀,“我马上就让你们知道,什么叫伏尸二人,流血五步!”


许博远慌极了:“李医生,您冷静一下……”

 

“冷静个屁!”李医生拍着桌子,“我告诉你,我今天要是给你们俩看病,我喊你爸爸!”

 

叶修摆摆手:“乖闺女,少动气。”

 

“你大爷!”李医生指着他,“我失恋被人甩了,辛辛苦苦强打起精神来上班,还得在这受你们的狗粮骚扰?!小年轻要吵架闹分手去别的地方玩!”

 

“李医生,”许博远诚恳地解释,“我们是真心实意地想取结。”

 

“从你男朋友腿上下来再跟我说话!”

 

卧槽!我怎么坐叶修怀里了!许博远忙不迭滑到一旁的椅子上,李医生还在痛心疾首:“想取结?还有没有点诚意?怎么还做完分手炮才来呗?瞅瞅你们俩身上那味!我也是个A好不好?我闻得见!”

 

许博远有点委屈:“李医生我来之前喷香水了。”

 

“那有用吗?你怎么没往自己脖子上那片红印糊两斤遮瑕膏呢?!”

 

许博远缩着脑袋捂住脖子,不好意思极了。叶修揽过他肩膀,不免声音高了起来:“您到底做不做检查?不做我们就先告辞,也别耽误您时间。”

 

“嘿?怎么着还厉害起来了是吧?”李医生嗓门一高,“小刘!过来带他们俩去抽血化验!直接抽两千cc送进血库!别留情!”

 

 

 

许博远看着长长的针尖没进自己的皮肤,浑身一颤:搞真的啊!叶修揽过他的脑袋,捂上他的眼睛。看不到果然便没那么害怕,他抽完了血,拿棉花按住伤口,在一旁看叶修抽。

 

叶修的皮肤极度白皙,好似常年不见太阳。腕子静静搁在桌上,手漂亮得过分,像某次许博远见过的雕塑。每一处转折,每一弯弧线,都蕴着完美二字。指腹上有厚厚的茧,不知是不是程序员都这样。

 

两个人都抽完了血,小护士又叫许博远准备做B超:“您去买两瓶水喝吧。”抬头又仔细看看,“哦男性啊,那不用喝水了,等一会直接去做肛超。”

 

“啊,今天就要做B超吗?”

 

“我们李医生说了,既然二位这么诚心诚意想为国家GDP建设做贡献,那就带你们把医院能做的项目都体验一遍。”

 

“……”

 

叶修原本还在摸烟,闻言抬头问他:“你这到底找的什么专家?”

 

说曹操曹操到,诊室门忽然打开,李医生一改之前面上的散漫,忽然万分严肃:“不用做B超了……你们俩过来。”

 

他们对视一眼,忽然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慌张。好像有什么重大事件就要发生,山雨欲来。

 

 

 

 

好忧伤  因为不能那啥我的行文顺序都乱了……

 

不想要热度,想要评论!麻烦大家走过路过  说一句“朕已阅”也行  (乖巧躺平)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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